十三、

闹钟响了，这次我准备了四个，加上同一时间响的手机铃声，保证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

床头上是一件昨天刚从干洗店拿回来的黑色西装，直挺挺硬梆梆的，令人想起 “女人对男人的要求，就是男人对西服的要求。”那个破广告，广告文案可以作到这份上，真是不能不写一个服字。

二十分钟后，我对着镜子穿着西装，N久没穿过了，怎么也有点别扭，总算摆平了衬衣和西装之间的主从关系，接着，抽起120元条的领带，认真又手忙脚乱地打起结来。这条暗花的破领带如果从以每平方米布的价钱来计算，是我买的衣服里最不划算的一件，不过我整个衣柜也只有这么一条。

把所有的东西套在身上后，对着镜子照一下，“多漂亮的一个帅哥呀。”马上自信心爆棚，对着刚露出小半个头的太阳打个招呼，提起皮包就下了楼。

今天是五月十号，也就是房地产创意提案会的大日子，对于我们来说，整个比稿过程，就好像在床上的时候，先是前期准备，然后是进入正题，开始辛勤的劳动，最后则是整个过程的高潮——创意提案会。接着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对方被你超强的能力所折服，成为甜蜜的伴侣，或是觉得你超没劲，一脚把你踹下去。这个比喻需要过分了些，但我觉得挺恰当。

很快，我来到了公司，老赵正在会议室和小杰小然他们点算着要带去的东西，单是打印出来的标书和我们公司的简介堆起来就有半米高，当然，不止一份。其实这东东都是取决于高度而不是质量，那些老总也是翻一下就叫小秘们拿起档案室堆起来让蜘蛛在上面结网收买路肉，所以里边每一个字都是超过了18号，老花的都一眼可以看清楚。纸也选用稍厚一点，有提神醒脑功用的香味纸，听说现在某纸业公司打算推出比稿打印专用纸，看来这也是一个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新经济增长点。

我走进设计部时，马上是一阵的起哄声。

“哗，钟主任，你今天太靓仔了！”

“是呀，多么漂亮的西装呀，啧啧啧，我早说了钟主任是公司头号帅哥！”

听着听着飘飘然起来，像个江湖卖艺似的拱手抱拳做团揖，多谢大家的赞美，要不是小惠进来把我拎了出去，我可能已经转头晕了。

小惠今天也穿得十分得体漂亮，毕竟有个美女在上边说明创意，下边的人才保证不会打瞌睡，所以按顺序也是胡小姐这AE打头，我接着说明文案创意，小惠接着介绍几份创意稿，接着是老赵做总结性发言。在会上要说的已经演练过N次，保证是睡着了也可以背出来。

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了，我们也应该出发了，我一手提着个手提电脑还有投影仪，另一只手则扶着放在肩膀上的足一米长的投影屏幕，现在我才发现穿着西装拿着这两件东西是多么的不协调和搞笑，整个初到工地的SB民工！也是没有办法，去的只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发薪水给你的，这粗重活怎么着也只有你做，

终于要出发了，身边是同事们的掌声，像欢送要上战场的战友，我笑着回礼，谁不知走前边的老赵忽然停了下来，我连忙把投影屏幕放倒，才没有碰到他那个圆圆的脑袋。

“YOKI，你也和我们去一趟吧。”

我靠，这个死老赵，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去也不用干什么，配合我们按POWERPOINT的空格键显示下一幅画面就行了，你在我们彩排时也干得不错，去还可以吸收一下实战经验。多一个人去就显得本公司人强马壮，尤其是多一个女孩子过去……。”

老赵最后这句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是个扯皮条的，差点就想在后边踹他几脚。

一行五人下了电梯，一路上最吸引目光的不是两位MM，而是我。“看什么看？怎么样？没见过穿西装的搬运吗？没见过这么靓仔的搬运吗？”

由于五个人，一辆的士装不下，老赵要了两辆，我把身上的东东放到后边的一辆车的尾箱后，看到老赵和胡小姐，还有小惠已经上了前面的的士，而YOKI静静地站在这辆的士的车门前，等着我。

看来今天也是一个适宜出门的好日子呀。

车上，我和她的距离是如此的近，她身上那清新的气息阵阵地传送过来，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沐浴在明媚的春光里。只盼着司机可以再开慢点，再开慢点……。最好前面可以大塞车，塞它五六个小时……。

但上天总是有意要捉弄我，很快，一辆XX货的在我身边急驰而过，这公司的破车在广州市内生意极好，你上街逛逛都有可能碰上数辆，更何况是在城市的主干道上，又是繁忙的上班时间。我只看到YOKI眼里波光一闪，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柔情。

“那是你男朋友的车？”沉默了一会，终于在有意无意间开口问道。是询问，也是一种试探。

“可能是吧，不清楚了，但他的确是今天早上值班的。”她的声音很低。

从沸点降到冰点，只要一秒钟。

十二、

我们很容易的又一次勾肩搭背的出了咖啡厅，没办法，他就是有办法让你生不起他的气来。也怪不得这么多女孩硬要向他身上靠。一路上，不少路过的MM都向柳包行注目礼，我也趁机狐假虎威了一把，仿佛那些注目礼也有我的一份儿，总之觉得今天特别的风光，心情也好了不少。但渐渐，从那些MM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的异样。后来才明白，她们一定是在想，靠，这帅哥怎么这样亲热的拖着一个男人出来，难道是……。

柳包的思想却没有我这样复杂，凡是对他行注目礼的，他一定毫不吝啬地报以微笑，不管是恐龙还是怪兽。结果身后“扑通扑通”的声音响成一片，不少MM们脸先着地被电晕了过去，要不就是撞晕了在电线杆或路树上。反正他这一随便走走身后就是一片哀鸿遍野。

“钟逵，现在帅哥太少了，尤其是我这种有内涵有修养有理想又有外表的‘四有’帅哥，更是难中之难呀，所以，对待每一个女性，不管是八岁还是八十岁，你都要表达像春天一样的温暖，像夏天一样的热情，像秋天一样的心胸宽广，像冬天一样的纯美宁静。为她们带来男性的关怀，用你的双手，去抚平她们孤寂的心灵，就像那希腊……”他边说还一边轻轻摇头，装腔造势地配合着阵阵叹息之声。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终于受不了打断他道：“得了，得了，你看你在说什么，亏你还是个ACD，说起话来就像个性工作者似的。和你在一起我真是要走远一些才行。”

“你这家伙真是一块不开化的顽石，枉和我一起了这么多年，一招半式也学不到，怪不得快奔三了女朋友也没有一个！”

他这话像椎子一般戳到了我那弱小的心灵上，脸马上拉了下来，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地走着，还差点自己就撞在电线杆上。幸亏柳包手快拉着我。不然额头非奇峰突起不可。

不知怎的，他刚才说这话的时候，我就想起了YOKI，才想起她也是姓柳，和身边这苍蝇纸还是同宗。难道命中注定，我就和这个姓的人特别亲近？

柳包是剔透玲珑的人，一看就已经知道我的不妥当，把我拉到路边一士多里，拿了两支汽水就坐小凳子上开始套我的话来。

对于他这种盘问方式我早就驾轻就熟，结果他说了半天，自己也晕乎了半天，最后才气急败坏地说：“你TMD还想不想要女朋友，要就老老实实说出来，看在这么多年老朋友我把自己的十几年经验倾囊相授，保管你一天拖手，二天接吻，三天就……。”

我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鄙视。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行不行？我知道你是要纯洁的爱情，不渗杂质的爱情，我的钟逵呀，你也不想想，现在什么年代了？纯净水里还渗自来水了，纯洁，那是穷阿姨的小说！你想开一点行不行？你要纯洁，那你纯洁的女孩已经在人家的床上爬着了！”

我看着他，目光里仍然充满了鄙视。

“你自己也不想想，快三十岁人了，手也没有拖过一次，是什么原因。现在的女孩已经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了，你早生个五六百年可能还凑合，现在……。当初你还读那么多书，我看你现在是书看得太多，脑子烧坏了！”

我看着他，目光里除了鄙视还是鄙视。

柳包彻底泄气了，刚好手机响了，不知那个MM又打电话给他。他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声线也从痞子腔变回了充满了磁性，跑到一侧树丛里最安静的地方卿卿我我去了。

从钱包中拿出两块扔给老板，溜号。实在没空听他聒噪，他说的道理谁都懂，我也不是白痴，只是从他口里说出来，怎么也觉得接受不了而已。

连我爸妈都还没担心的事，他操什么心？

口头上是很硬，但在大街上走着走着，脚步慢慢地就放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心底，不知不觉间升起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想伸手去触摸，却怎么样也触摸不到，那影子在心底飘动，仿佛是一条灵逸秀美的飘绢，围缠在一个朦胧的身影上。眼前，一片的晕眩，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定，倚在一棵路树上，心里，思绪起伏得排山倒海一般。

十一、

时间是早上差不多九点，整个公司只剩下老赵、胡小姐，我和小惠，将要出席比稿的几个人，当然，比稿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创意提案大会。所有纸面的东东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是口头的时间，按老赵的说法，比稿这东东，三分靠创意，七分靠口才。你越是口若悬河涛涛不绝，让那些老板们的脑袋跟着你手中的光笔不断地转，你成功的机会就会大增。

“好了，我大家都累了，小惠和钟逵尤其辛苦，这样吧，今天已经7号了，他们就先回家睡个好觉，明天回来最后准备一下吧？”

对于胡小姐的话，老赵可是百分之九十九赞成的。我和小惠尽情地伸一下懒腰，互相击一下掌，庆祝在这里度过了数天之后，终于可以告别沙发，回到家中温暖的床上了。呜呜呜，床呀床，我终于可以回来看你了，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会感觉到，能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是多么的幸福。

打着哈欠，终于看到那熟悉的大门了，阔别几天，按捺不了心里那别离重逢的激动，掏出钥匙刚想开门，想不到门已经自己打开了，从里边竟走出一位MM出来！

那MM也有几分姿色，摆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妖精似的向我走过来，我瞪大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倒是她先对我开声了。

“你是柳的朋友吧？他在里边了，我先走了，BYEBYE，对了，你这里的床不太稳当，不单晃来晃去，还吱吱哑哑地乱响，太扫兴了。”说着款摆着腰肢下了楼梯。我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觉得全身的血都向头上涌。我闭起眼睛张大口，对着室内声嘶力竭地大叫：

“柳包！你又在我这里搞什么？！”

这里只是我租的地方，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已经住了有二年了，借口是离公司近方便上班，其实是不想父母在身边束缚自己，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想不到就被损友们看中，特别是柳包这人中禽兽。

他是我在大学里的室友，因为姓柳，因而得到了这个大号，这厢在大学时就是出名的催花辣手，家里有几个钱，不像我这等穷学生，每天吃个面包还要用天平秤一秤。有钱又加上长得像个人样，所以特受MM欢迎，也算得上男生宿舍里的头号北极星，换女朋友的速度比得上舒马赫开F1的速度，宿舍经常成为他胡作非为的场所，我们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因为他对待我们几个穷同学还算尽义，我们吃吃喝喝蹭了他四年，他也毫无怨言。

毕业后，他凭父亲的关系进了一间特正规的广告公司，正规到什么程度？有党委有团支部有工会还有妇联。工作同样是文案，但他比我聪明上进，现在已经是ACD助理创意总监。但仍是死性不改，喜欢拈花惹草到处留情，所以我死活不让他上我们公司，以免为我纯洁的人生历程蒙上污点，当然也有点别的原因……，我的地盘，谁容你在上边撒野？！

看在多年校友的份上，我也只好借我的小窝给他乱搞，但他从不打扫战场，每次都把我这里搞得乌烟瘴气，我一气之下，有一次把其中几条木床板打横锯开，然后放回在原来的位置上，只要一用力……。但狗总是改不了吃什么，现在还居然末征得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入屋强迫我可怜的床当他的帮凶！

“钟逵，哟，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柳包用毛巾裹着身子，嘻皮笑脸悠悠然地走出来把我拉入屋。关上门后，还一脸笑迷迷地对我说：“怎么样，刚才的MM正点吧？哇靠，你知道她昨天……”

我没好气理他，直觉觉得这件事还不止于此。心中一动，冲进房间一看，这会彻底晕菜了，床上竟然还躺着另外一个女人！睡得迷迷糊糊地露出赤裸的肩膀，口里还不清不楚地叫着什么。

我气得脸也白了，指着柳包，一口气噎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一脸地打恭作揖作可怜状。半天，我才迸出一句：“这房子TMD归你了！我再在这住下去我就TMD不是人！”说着气冲冲地出了门下楼。

中午时分，我静静坐在楼下的一间咖啡厅里，搅拌着手中的Capuccino，现在也只好靠这苦涩的玩意来提神了。今天是长假的最后一天了，街上的行人都带着充分休息放松后的满足，不少刚旅游回来的还提着大包小包地走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好心情。而我现在的心情却是很不爽！。

本来气已经平复了一些，但现在又提了上来，柳包那厢穿得整整齐齐地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在我对面坐下。

平心而论，他的确是又高大又英俊。但现在我只觉得他是张苍蝇纸，不然，为什么会如此多苍蝇粘上去？

“钟逵，你不是整个五一都要加班吗？”

“如果我还加班，我的房子要变成妓院了！”

“你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好好好，是我的错，反正你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也只是利用利用而已。”

我没理他，做出一脸不屑状。老实说，这么多年老朋友了，我现在只是看不惯他那种对错误敷衍了事的态度。

“钟逵，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学校那次？就是搞得天翻地覆的那次。”

我装着没听见，“恩”了一声，继续搅拌手里的咖啡，调匙碰在骨瓷咖啡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次我们在电房旁扔石头，谁不知你一不小心，把一个铝罐扔到了那破开关上，结果……”

我忍不住笑出声了，他没有理会，继续说道：“结果，那破开关闪了几下火光后，冒出一阵青烟，接着，全宿舍区一片鬼哭狼嚎，我们见势不妙，翻墙跑了。那晚在文化中心跳舞的叫得最厉害，女生一个个掩面而逃，大叫色狼。里边的男生也莫名其妙地被人扇得眼冒金星。女生宿舍的看门大婶和来检查线路的电工对恃了半天，结果一个人拿根地拖棍愣是把五六个电工全赶跑了……”

终于控制不了自己，按住肚皮头靠在桌子上，放声大笑起来。卖咖啡的小姑娘惊异的眼光看过来，她们可能不明白，一个帅哥为什么要和一个精神病患者坐在了一起，而这精神病患者看起来又病发了。

这事是我和柳包在大学时最引以为豪的一件事，虽说回来后我们绝对不敢向任何人提起是我们干的，因为那一堆烧坏的电脑零件就有得赔了。我们溜出去后就在一录像档看参考电影。晚上再爬墙回来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同室的一家伙还趁乱闪过看门大婶的耳目，上了他心仪很久的女生房间里充当护花使者，他们也好像从此就苟且了。还有在文化中心跳舞的帅哥因为趁黑露出了真面目，因此，我们学校帅哥在女生的心目中地位一落千丈……总之我那一扔，影响了很多对情侣的终生幸福。当然，最气急败坏的是学校后勤头目，电工被看门大婶打得猪头似的，他亲自去还挨了一地拖棍。最后才发现那个铝罐，开关都烧黑了。但由于地处偏僻又没有目击证人，只好推到学校里四处游荡的基建民工上，不了了之。当然，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好不容易止住笑，看到柳包怪怪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忍不住，又再大笑起来。

十、

时间：五一。

市面情况：长假、热烈、欢庆。

公司状况：加班，加班，再加班。

“快，快，裱好裱好，小杰，拿双面胶粘好，小鲁，还有多少没有打印？这破机叫了你多少次有空修一下，你看，打印出来都歪了。”小鲁一脸委屈地对着小惠说：“刘小姐呀，我那有时间去理这破机呀，我现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呀……”“我理你那么多，你自己想办法。钟逵！钟逵！！！”

我从一堆写满了文字图表的A4纸里探出头来。“我在这了，什么事？”

“你的企划案搞好了没有？行了就装订，要开始做POWERPOINT了，还有，你找时间练习一下到时的解说。”

“OK，OK！”

小惠现在是设计部的领导，一堆人围着她团团转，可能连续几天在公司没回家的缘故，她显得有点烦燥，不过也没有人和她计较。胡小姐拿着一叠资料进来，和小惠在一边商量着。老赵则在看刚打印好的方案稿，和小杰他们说着什么。现在全公司都进入高效率的运行状态，桌面上的五月份的日历都已经撕了五张纸。

摇摇发胀的脑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设计部，对面的财务室制作部空无一人，不知那个混蛋还在制作部门上贴了一张画，画上极夸张地画着老赵的形象，他正握着拳穿着紧身衣作啦啦队加油状，额头上的布条写着“成功”两个字，下边一行小字：为设计部的GGMM加油，记得早上要补脑，中午要补血，晚上要补肾。最后并没有署名。靠，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看左右无人，提起笔在后边加上一句：肥猪放假中，猪杂暂停出售。

茶水间的桌面上堆了一大堆咖啡、饼干、速食面、巧克力，甚至还有一罐奶粉！当然，还少不了的是口香糖。多半开了包装零散地摆满一桌。这是开工之前老赵特意去买的，反正损失的脑细胞就由这堆蛋白质脂肪维生素来补充了，但如果用脑过度掉头发，则无药可治了。

热水从饮水机里流出来，和我倒在杯里的速溶咖啡一接触，如同缠绵的情侣一般相融在一起，结合出一层白色细腻的泡沫。我用勺子搅拌着，泡沫和液体的混合形成了一团深色和白色相互缠绕的漩涡，整个茶水间也弥漫着肉桂粉和牛奶的咖啡甜香。

浅尝一口。醇美甜香的感觉在口腔内静静地打转，顺流而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恬静和舒适……

工作见鬼去吧！现在谁也别想打扰我！

把腿架在茶水间的桌子上，几天没睡好，犯不着孙大圣的嗑睡虫来袭，很快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做了一个梦，梦中，同样是比稿，但对像却调转了。几家房地产公司的人拿着手提电脑屏幕一堆装订好的资料，向坐在桌子前的我们展示他们的房地产项目，最后是哀求我们替他们的项目做广告。

我肯定又在偷笑了，因为我睁开眼时，看到YOKI站在我面前，表情很古怪，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

糟糕，连忙收起脚，站起来：“外边是什么环境？”

“差不多了，反正要打印的都出来了，赵生说接下来要做幻灯片了。”

我点点头，看来进度比想象中要好，这样，大部份人都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了。

“怎么样？辛不辛苦？你以前肯定没有这样累的经历吧？”

“也不是，我暑假时在另一间广告公司，那时候比现在更辛苦，工期更紧，要做的东西更多，我试过几天没回过家了。”

“哦，想不到你在读书时就如此努力了。”不禁想想我自己，暑期都是在电脑前和家里的床上度过的。

其实以她的条件，犯不着这样拼命吧？找暑期工也随随便便意思意思一下不就行了？我就不信你还缺钱。

“对了，你这几天都没日没夜的，你家人会不会有意见？”

“不怕，我在这边只有自己一个人。”

“哦，那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亲人或朋友？”

“没有了”说完之后，她略迟疑，低声说道：“还只有他了。”

我为什么要问如此愚蠢的问题？笨呀！

九、

越夜来的人就越多，渐渐沙发上坐满了，就叫服务员搬几个坐垫，后来连沙发扶手上也坐满了。大家玩着大话骰、猜枚、唱着歌，兴致都很高。我则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外边的星空出神，时不时看看房间的大门，再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YOKI还是没有出现。

“哗哗。”不知为什么，正在围在一起的不知搞什么的Kitty她们几个大声地笑着，还鼓起掌来，把大家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在玩什么呀？”

“是呀，这么高兴一起玩吧？”连正在唱着歌的Tomson也放下麦克风凑了过去。

“算命的游戏，咱们以前学校的独门秘传呀，很准的呀。想不想试试。”

“真的还是假的呀，怎么个算法？”

“来，先摊开手，对了，再拿着三颗骰子，握拳。”说着，Kitty握着就在她面前的Tomson的右手摇了摇，然后手腕一翻，再张开，三颗骰子全滚落在桌子上，有两枚掉在了地面，只有一枚还在桌面上转动着，最后定了，是通红的么点。

“哈哈，红色呀，你有福了。”Kitty一本正经的看着手里的纸条，“哈哈，你数三声，再睁开眼，你的爱人就会出现在眼前。”

Tomson笑着轻轻地摇摇头，一脸的不以为然，看上去不太相信。不过换了是我，也会是同样的反应，数三声睁开眼，这里这么多女孩，难道全是你的爱人？荒谬！

“你数数吧，数一数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吧？” Kitty嗔道。

“好好好，数就数吧。”说着他闭上眼睛，“一——二——三。”

门忽然间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进来的人身上，我一看差点把口里的啤酒全吐出来，居然就是上次的Christine！

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仍然独自一人坐着，老赵和胡小姐也来了，当然，他不来，谁买单？神婆Kitty的算命档很受欢迎，算了一个又一个，笑声掌声起哄声不绝于耳，在场的似乎只有我没去算过。刚想出去阳台坐坐，谁知被眼尖的小惠看见，一把拉住我，“快，钟抓鬼还没算了。”二话不说就把我拉到算命档前坐下。我还没反应过来，三颗骰就已经按在我手中，然后重复的一摇一翻，骰子就骨碌碌的在桌面上转过不停。开了，二个六，一个么。

我收回被Kitty抓得有点痛的手。“胥神婆，这是什么意思呀？”

Kitty板起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说道：“六不算，一个么，和刚才Tomson的一样。”

“快闭眼数一二三吧，你的爱人就会出现在眼前了。”众人连忙起哄。

“对呀，快数吧。”既然这次是胡小姐发话了，不数不行，于是闭起眼睛，一、二、三。

数到三时，我听见全房间静了，接着就听到身边几个女孩低声的窃笑，背上又被人拍了一下，先向后一看，小鲁小然几个坏坏的笑着，小杰则指指房门。

我一看，当真是眼前一黑，刚进来的一袭白衣长裙，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手袋。正是柳小姐YOKI！

不是这样凑巧吧？天呀？！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用这样捉弄我吧？

YOKI刚进来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显得有点局促不安，一会儿才说：“对不起，我，我来迟了，你们玩得很开心吧。”

“没什么，你来得刚好，我们刚和钟逵算了一下命，看起来他的将来会很幸福的哟。”说着老赵站了起来并向小惠小然使个眼色，两人立马心领神会。小惠握着YOKI的手，很热情地拉她坐下，原来坐在我身边的小然忽然间蹦出三尺远，YOKI理所当然地就在这个空位上坐下。

YOKI很快地看出了现场气氛有点不妥，看看我，可能我的表情太过怪异，她没敢问，看看周围，才发现今天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古怪，她又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下是更加的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老赵打破了这阵子的古怪。“来，Tomson，和你介绍一下我们公司新来的靓女YOKI，这位是利顺的Tomson、这位美女是Christine……。”

闹腾一阵之后，大家仍然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了。只不过，从明天开始，公司里又会出现新的谈资……。我还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这是一个难忘的夜晚，我们一直玩闹到一点钟，人渐渐地越来越少，毕竟太晚了归家并不安全，我也向老赵和Tomson打个招呼，准备撤退。临走时，发现小惠正和Carl猜着拳喝着红酒，看上去已经有了五分醉意，两个人都已经是歪歪扭扭得靠了在一起。

出了KTV的大门，门外仍然有不少穿着希奇古怪，头发花里胡哨的成年与未成年男女在流连，脸上浓厚的化妆品，掩盖不了心内的颓废，这个城市就是这样地纸醉金迷醉生梦死。轻轻地摇一摇头，对面就是珠江，还是去吹吹江风吧。信步走到江边，两岸的高楼、远处的跨江大桥上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江水的每一下波动，这些灯光也被拉展收缩，折射出一下一下钻石般的璀璨光芒。

天上的星星并不多，我抬头看着星空，感受着一阵初夏凉风习习的抚慰，心里一片的平静。想不到只隔了不到十米，却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沿着长堤漫步，江边栏杆旁和长椅上，多是偎依着的情侣，喃喃细语，笑语嫣然，不断地传入我的耳内。听得越多，心里的孤寂与失落就越浓重。抬起头，仍然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忽然驶过一辆黄色的XX货的，速度很快，留在我眼内的，只有一阵黄色的迷糊的影子。

身边的景致，忽然间变得黯淡无光。

八、

接下来几天又是昏天黑地，市调公司取过来的资料厚厚一大叠，看都烦死人了。但工作就是这样，工作就是被强……。咳咳，反正你不能反抗，就只能享受。

中午的时候，老赵走了进来，看到我们忙碌的身影，很满意地点点头，清一清嗓子，说道：“这几天大家着实辛苦了，为了慰劳大家，今天晚上我们会和利顺公司在ABC KTV搞个联欢，房间都已经订好了，晚上九点，记住了。”

设计部一片欢呼，大家太需要这样的放松了。虽然我不喜欢KTV那嘈杂的环境，但不去白不去，过去吹吹江风，看看星空也挺不错的。

接下来一天大家都特别有干劲，工作效率起码提高了20%。看来这种激励也是挺有效的。

既然今天另有活动，晚上就不加班了，终于可以回家吃饭了，我们已经连续一星期下班时没有看到太阳了……。大家又是一阵欢呼。

“你今晚去不去？”在电梯里，我问YOKI。

YOKI点点头：“初来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吧，怎么说也要参加吧。”

我笑一笑：“叫上你那天那个朋友一起来吧，人多才热闹了。”

“不。”YOKI摇摇头。接下来喃喃道：“他还要上班了。”

上班？开车？送货？

晚上的KTV总是那副德性，低八度的灯光，吵到你耳膜乱颤的音箱，迷幻充满诱惑的舞池，空气中飘满了脂粉香水的气味，打扮妖艳的女人嗲声嗲气地在你身边走来走去。我皱着眉头找到了18号大房，一推门进去，可能我来得早吧，里边只有几个人，却都是利顺那边的人，自己人一个也没有。

“钟逵呀，这么早，来，过来坐。”想不到第一个和我打招呼的居然是Tomson，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特别地有精神。热情地招呼我在他身边坐下。

“HI，钟逵，还记得我吗？”刚坐好，另一边的一位仁兄就伸过手来，我们握了一下，才看清原来就是那次的Carl，现在他满脸的笑容，和上次那个受气包相有天渊之别。

打声招呼之后，再看看，其余几个都只是见过但不知其姓甚名谁的，只是略一点头就算了，反正问他扔过来的肯定是几句英文，但上次那个母夜叉却没看见。

Tomson热情地招呼服务员倒酒，接着就和我聊了起来，开始是工作方面的东西，但聊没几句就已经开始跑题，反正几个男人在一起，在意不在意之间，话题一定就扯到异性上。

“我不太喜欢那些没有个性的女孩，那些像蜜蜂采蜜糖一样围在身边的我最讨厌。” Tomson边说边扔了手中的烟头。我诺诺地应了几句，心里却想：“靠，你自己条件好当然可以这样说，可怜我想有个女孩围在我身边都找不到了。”

“是18号房了吧，对了，是这里了。”“不知已经有谁来了。”未见其人就先闻其声，除了小惠就没有别人了，果不其然，小惠推开门进来，后边跟着的小然，咱们公司其中的一个完稿。

小惠见到我们，眨眨眼打个招呼，还没开口，Carl就已经站起来了，“啊，Wendy，是你呀，来，坐吧。”

“Wendy？你叫谁呀？”小惠张大了口，目光一片茫然。“你不是叫他吧。”说着指指身后的小然。

“去你的，我没事起个女人名字干什么？”小然自顾自的坐了，他一坐下，我们很明显地感觉到沙发向下一陷。

Carl一脸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小惠，我早就已经在下边吃吃地偷笑了。“刘主任呀，你记性不是这么坏吧，上次你去人家公司，不是说你自己叫Wendy吗？”

小惠做出恍然大悟状，自己也笑了：“死抓鬼的多口什么，我自己就记不起来吗，上次只是顺口说出来玩玩罢了。”

“你这人真是，名字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可以只是说出来玩玩，你们看，这人难道还有东西是不能拿出来……”

“啪”我接着小惠扔过来的坐垫，还有第二个……。接下来是桌子上的香烟、纸巾、果盘里的蕃茄、杨桃，没有点着的蜡烛……。我早被逼离了自己的位置，双手护着头部向后撤退，她还不放过我，顺手抄起桌面上空水晶啤酒杯。

“喂喂喂，你想干嘛，出人命的我告诉你，你一就是把我砸死，如果砸残了砸成植物人我要你服侍我一辈子。”

小惠笑得直不起腰，把啤酒杯放下，小肥在一边起哄，而Tomson、Carl几个也是忍俊不禁。

重新坐好后，小惠和小然互抢着摇控器点歌，看得我直摇头，二十五六的人了，怎么还是小孩子似的。

“你们在公司也经常这样的。”Tomson轻轻的问道。

我点点头，笑着回答道：“是呀，苦中作乐呀！”

Tomson笑了，他的目光，在经意与不经意间一直停留在小惠身上。

七、

初来乍到最大的不幸，就是第一天上班就要加班。

柳凝玉，YOKI，她说喜欢人家叫她玉，不过，我觉得她的英文名字更好听，更富节奏感。

她人很聪明，领悟力也很高，写的稿子也是有板有眼的，一个初入行的有这个水准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她的话却不多，几乎是除了工作外，难得开口说上一句话。几个想搭讪的都被弄得索然无味。他们过来轻轻地拍一下我的肩膀，很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分明在说：你要经常对着这么一块冷木头——虽说这块木头还是很精美的。你又怎么受得了？

我的回应是瞪他们一眼，呸，别把我想象得和你们一样。

认真工作的时候总不觉时间的流逝，我发现设计部几位大爷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向我身上看，醒悟过来，看看表，已经是十二点了。随即伸个懒腰，合上书，对正座在小鲁的电脑前指指点点的小惠说：“我说刘主任，十二点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小惠看看表，“唉，十二点了，走吧，记得存盘关上电脑。”说完之后，她自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接下来是一片收拾东西的声音，YOKI也很快地把她自己的格子间收拾得整整齐齐，毕竟是女孩子呀。对比之下，我也只好把自己的位置再收拾一下。这时，她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一部闪着白光的手机，哗！这可是市面上最UPDATE功能最全的新品种呀，价格起码是我一个半月的薪水！全公司就算老赵也没用这么高档的东东。

“哗，是我，我现在下班了，你来楼下接我。”说着，她就挂了机，我看到隔壁同事们略为失望又非常嫉妒的目光，似乎柳小姐早就已经靠上一颗北极星了。

也是，现在有那个大学女生没有男朋友的？何况是YOKI这种品质的，想必大学里想亲近她的就已经是一个加强团的人吧。

又是我最后锁的门，和小鲁小然他们几个在电梯里胡侃一番，出了楼下大厦的正门，道别后刚想打辆车，却看到YOKI静静地伫立在一边，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衣袂也随风飘动着。我的心里，忽然地有着一丝丝的感悟。今夜为什么没有月亮了，如果有的话，这将会是一幅多么动人的画面呀。

“你还在这儿呀？朋友还没有来？”

“啊，是钟主任呀，是呀，还在等着呀。”

我笑了，“别听他们胡说什么钟主任，你叫我钟逵算了。”

她嘴角泛起了一丝的笑意，轻轻地颔首。

“怎么样，第一天上班觉得如何？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暂时还没有，就算有我也想我很快会适应的，钟…主任，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一定要指正，你知道，我还是初初出来工作的。”

“行，没问题。每个人都有初涉职场的经历，错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从中吸取教训，只要你做到敬业，相信没有什么难得了你。”恩，我好像很久也没有如此一本正经的说过话了，说完之后，我自己也想笑。

YOKI点点头，她焦急地看着大马路的尽头，过往的车还是不少，但似乎没有一辆是她要等的。

“你朋友应该快到了吧？下次你可以提早一点打电话。真是不凑巧，你刚上班就赶上要比稿。不过我们通常十二点就下班了。”

“也没有什么……”这时，YOKI露出喜色，她走前几步伸出手，我靠！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以为晚上过来接她的，就算不是名贵房车，也起码是一辆摩托吧，总之应属私人拥有一类的，想不到，开过来的，居然是一辆黄黄的1.5吨小型货车，车厢上还喷着XX货的几个大字。

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虽然灯光很暗，但看得出他皮肤很黝黑，脸上的线条很粗旷。就算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是一样的粗壮。并不像是我等坐办公室的文弱之相。但从他们两个互望的眼神，我就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的关系……。

YOKI座稳后，向我挥挥手，她接着小声地和开车的那位说了几句——从YOKI和他说话的神态，更强烈地证实了我的推论。小伙也笑着向我挥挥手，虽然是晚上，也能感觉到他笑容里得阳光。

我也微笑着挥挥手：“明天你不用这么早回来，大约十点多就可以了。”

YOKI点点头，货车开走了，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整条大街只剩下我一个人，不知怎的，我心上只有一种失落。干脆车也不打了，一个人在夜幕下独自地走着。我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没有月亮了。

六、

又是一个八点半，这次我是打着哈欠上的电梯，这下我的眼圈可是越来越像熊猫了……。回家睡了没有四个小时，又要爬起来，起床的时候可是挣扎了好一阵子，怎么也舍不得离开那张软绵绵的床，幸亏我由床头到客厅总共准备了三个闹钟，每隔十分钟响一次……。不然现在我可能还在床上边做美梦边偷笑。

“先趁没人进去打一会瞌睡再说。”心里唠叨着，电梯门开了，低着头就走了出去，反正这个时候楼道里不可能有人。

但我却忘记了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会有一些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弯下腰刚打算开门，就感觉到身边传来有种不同往常的特殊气息。

略抬起头，就瞥见身边立着一对纤细的足踝，穿在一双白色的女装平底皮鞋里，上边是同样纤细的小腿——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位MM了。

今天是否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可是我一路回来的时候还不觉得。

她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红边的方皮包，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文件袋按在了胸前，身材颀长而苗条。一身得体的浅蓝色的套装，再向上，她的五官很精致，脸庞很白，很干净。在楼道里柔弱晨风的吹拂下，一头长发轻轻地飘动着。最吸引我的是一对腼腆的眼睛，还有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很年轻，应该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对比之下，我则是一个俗不可耐的蠢物。

“对不起，请问，这是XX公司呀？”她的声线也是同样的怯生生的。

“是呀，你是……。”今天真是交上好运道了。

“您好，我姓柳，贵公司通知我今天来面试的。”

“哦，那请问你来面试什么的？”

“我是来应聘文案的。”

不知怎的全身一阵兴奋，先竭力压抑住。客套几句后开了门让她进来坐下，倒了一杯茶，让她坐在前台等着。然后自己进了厕所，把门关严实，这下终于可以尽情释放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早已兴奋得满面通红，先深吸一口气，再扯开喉咙大叫起来。

随着九点的临近，同事们也纷纷打着哈欠出现了，但今天的男同事很快都变得特别有精神，连女同事也纷纷地过来指指点点，话题离不开今天来面试的准同事，而那位柳小姐自然也成为议论的中心。

“知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柳凝玉呀，瞧瞧，这名字起得……”说着，小菁的眼神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什么意思？说我名字起得不好直说不就得了。

“人家不单是名字好听，外表不俗，内涵也很不错呀，而且多才多艺，大学时还拿过多项比赛的冠军。”

“和你是亲戚呀？怎么一个劲的说好话？”我正俯案疾书，忍不住说了几句。

“如果她真进来了，那小菁你不是被比下去了？”接下来是几位男同事的哄笑声。

小菁平时就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年纪又轻。如果前台没有什么事时就喜欢进设计部和我们瞎聊，我们工作累了的时候也喜欢和她说话开开玩笑，顺便减减压。所以我们都很宠她，大家都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自由自在的快乐，这是我们这份职业所缺乏的。

“怎么会了？美女始终就是美女，不会因环境的改变而发生任何变化的。”她倒说得一本正经，全设计部顷刻之间笑成一团，小惠她们几个更是眼泪水都笑了出来。

“好，说得好，西施经过这么多年，一样是西施，虽然挖出来的已经是骨头了。”小鲁有时说话也挺那个的。

小菁哼了一句，愤愤然地说：“不理你们了，不懂欣赏，枉还是当设计的。”刚起身欲走，又想起什么似的掉转头对我说：“钟逵，近水楼台，你琢磨着办吧。”

“喂喂喂，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近水楼台？钓鱼还是灭火呀？”

“那还用说，你是文案主任，她是文案，你不近水楼台，谁还比得上你。”

我还没开声反驳，小杰他们倒先说上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钟主任从来都不是一个以权谋私，以工作之便为自己捞好处的人呀。”

设计部又是一阵哄笑，我低头继续写东西，不理他们了，只是不知为何，觉得双颊有点烫。

按照老赵的性格，凡他叫上来面试的，除非来人和递上来的简历有很大的出入，否则，录用的机率是90%，再按照刚才小菁的发言，这位柳凝玉小姐成为新同事的可能性可以说极高。

由于要赶房地产的比稿，我们都忙得晕天黑地，所以，就在面试的第二天，一早，老赵就把全体同事召集到会议室，宣布了几位新同事，柳小姐就是其中之一，还有两位则是男同胞，一位平面，另一位则是AE，男同胞当AE，还真比较少见。不过，听说是胡小姐亲自指定的，也不好说什么。

顺便说一句，公司的客户主任，正是咱们的老板娘，因为不喜欢我们称呼她赵太，所以一般都叫胡小姐。

见面会里还有这么一幕，老赵介绍完柳小姐后，再叫了我出来，众目睽睽之下，我们相隔只有一米，耳边是老赵对我的吹嘘。“钟逵是咱们这里的镇山之宝呀，没有他公司都垮台了，”——NND，没有这么夸张吧。既然这样说，年底加我一千几百也不过分吧。“以前都是他一个人负责文案方面的工作，现在，随着咱们公司的发展壮大，终于有新人进来了分担一下钟逵的工作。柳小姐呀，你要好好跟钟主任学习呀。”

后边是同事们的窃笑声，我甚至可以分辨出，笑得最大声的是谁谁谁！而柳小姐在听完老赵一番话后，先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右手伸了出来，轻轻说道：“钟主任，你好，请多多关照。”

笑声全消失了，他们等着看热闹了，但不伸手总说不过去吧，幸亏我刚洗了手……。

“你好，关照说不上，大家都是同事，好好努力就是了。”

手感还不错，触手生温，柔若无骨。

后边是阵阵的掌声和起哄声，连老赵也在一边鼓着掌，大家脸上都是暧昧的笑。

五、

转眼就已经是四月中了，天气暖和了不少，街上MM穿的衣服也随着温度的上升而减少，反正这里的夏日是漫长而精彩的，是我等大饱眼福的时候了……。

“我看是四天。”

“三天，有三天就算不错了。”

“唉，起码有五天吧？上次也是五天呀。”

一进入到设计部就听到如此奇怪的说话，看着几个人挤在设计部一侧的小白板旁，上边从1到7写了7个阿拉伯数字，而下边则是选举开票时常见的“正”字笔划，其中6、7两个数字下边却是一笔也没有，3、4、5三个数字下笔划最多，1、2下则只有一两笔。

“这是干什么呀？”我碰一下小杰。

小杰头也不抬，“大家在竞猜五一长假我们可以放几天了。”

原来如此，我耸耸肩，从刚刚在老赵处得来的消息看，不容乐观呀。

这时，小惠一脸严霜地走了进来，大家心里马上凉了半截——她刚刚从老赵那里得到接下来半个月的工作安排，换言之，我们有多少天假她现在最清楚。但看她的表情……。

小惠一声不吭地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准备投下她神圣而决定性的一票……。

整个设计部变得针落可闻。

她的手在7个数字下一划而过，在1前边添上了一个0。

马上，设计部马上变成了屠宰场，一片鬼哭狼嚎。

“我要去制作部！”不知谁叫道，跟着不少人附和。

“不是每个人都要加班吧？”有人小声地问。

“吵什么，五月十日要比稿了，不加班能赶得上吗？我会安排每人有一天轮休，反正你们放假不是睡觉就是瞎逛，还不如回来工作创作一下自我价值，我和老赵说过了，加班费管够，多挣些钱不好？如果成功了，还可以有旅游！还有谁要去制作部？马上提出我马上批准！”小惠一脸严肃，像极了美国前国务卿奥大妈。

“唉，你的祝愿又泡汤了。”我对小杰说道，小杰唯有苦笑。

我说的祝愿是设计部大玻璃门上门神般对着的两个财神，这是小杰他手绘的，那财神红袍玉带，咧开大嘴一手举着金元宝，一手提着一副打开的卷轴，卷轴里写着的不是什么普通财神福呀发财呀那些大路货，而是所有广告人都期望的而永远不可能达到的两样祝福——左边写着“不加班”，右边则是“不比稿”。

“你比我还惨！我好歹还有一天，你肯定一天也没有！”小杰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你不是说还会招人吗？”忽然间我高声发问道。

小惠没理我，她走下来经过我身边时，才丢下一句“你少担心。”

中午大家围坐吃饭，不用加班的制作部、财务、包括前台接待的一堆人都在兴高采烈地商量五一的安排，而我们则是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好像是要故意刺激我们似的，越说越高兴，特别是Kitty，矫揉造作地说她男朋友五一就从北京过来，还在吹嘘她男朋友如何英俊，如何气度不凡云云。完全不顾其它人特别是我们不以为然的目光。

在Kitty还在依然故我侃侃而谈的时候，小杰偷偷地捅一下我，指指坐对面的小惠，我靠，我还没见过她的脸色这么难看……。

第二天，公司的招聘广告果然登了出来，从早到晚电话响个不停，这次的招聘由老赵亲自负责，我们也省却了一个麻烦，到了第三天，他就把初步安排面试的人选交给了小菁，小姑娘打了半天的电话……，然后揉着发酸的手背，走进来神神秘秘的说道，这次美女帅哥都有数个，要我们好好把握机会云云……。设计部的反应，只是“哦”了几句，大家身体里边的欲望早已被案头那一大堆做不完的工作掏空了，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再搞什么了。

四、

伸伸懒腰，揉揉眼睛，再看看表，迈进新的一天已经有十多分钟了。对于我这个越夜越精神的人来说，现在正是最佳的拼搏时间，不过，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只是一些收尾的工作。把手头上刚写好的稿子拿过去，公司里只剩下负责这个项目的几个同事，瞩咐几句后，设计们继续做着排版，我则乘这空隙，走到公司的会议室，先沏一杯茶，再通过会议室内的窗户看看这城市的一隅。

玻璃阻隔了残冬的冷风，透过它，我俯瞰着这个白天暄闹的城市晚上的深沉。车辆照样地穿梭，行人照样地来来往往，冷风阻挡不了人们寻找快乐，寻找爱的脚步。在路灯的照耀下，此时此刻，这个表面繁华的城市又不知有多少悲欢离合，爱恨缠绵正在上演。不过这些一切一切却只是属于他人的。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故事，这无数个故事，联结起了这一片的繁嚣，而我，作为这个城市极普通的一份子，仍在深夜里追寻着自己的理想，就像无数个为实现自己的梦而日夜奋斗的人一样，也许，这，正是这个城市的魅力所在。——但我不喜欢路灯那黄黄的颜色，总让人很不舒服，宛如整个世界，都装在一个黄色的玻璃瓶内。我还是喜欢那银白的颜色，一袭白色的轻纱笼罩在苍茫的大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恬静，一切又显得那么的纯洁而不失高贵。制作这个世界的——如果是上帝的话，他为我们留了一个银白银白的月亮，就是让人们抬头的时候，得到一片灵魂的洁净，洗净被尘世所玷污的，自己心内的美与真。

但今晚却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随意地挂在上边，就像一幅重重层染过的国画，洒上了几颗珍珠。远处的霓虹灯仍在闪亮，迷幻的色彩刺激着夜归的人们。总有人在这里寻找一夜、甚至是一刻的欢愉。这种短暂易逝的快乐，真是那么的重要吗？在这种快乐过后，是否可以掩盖心底的空虚与孤独？当一个人的心灵是真挚而富足的话，需要这些只属于曾经的快乐吗？

放下手中的茶杯，叹一口气，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也许，只有会胡思乱想的才是一个好文案，这正是所谓的入神，脑里充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时，你才会感受到思想的遥远和辽阔。

“又在乱想什么呀？”忽然有人在我身后说话，我吓了一跳，小惠拿着她那个很CUTE的画有麦兜的咖啡杯站在我身后，那个杯上的麦兜一副张开嘴傻傻的样子，我曾经说笑像极了它的主人。

“没什么，我想起有人说过，在深夜里活动的只有三类人，妓女，嫖客，广告人。”

小惠瞪了我一眼：“那你是那一类呀？”

“还用说，我和你是同类。”

小惠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走到窗户边，心不在焉地搅拌着手里的咖啡，在灯光照耀下，一脸的平静如水，仿佛是一个纯洁的圣女，凝望着眼前这片仍然精彩的世界。

“这里的夜景是很美，但可惜，并不属于我。”声音很低，但四周一片的沉寂，我仍听得很清楚。

不禁心头一震，小惠的故乡在东北，但在广州加上大学已经过了快十年了，无论从神态举止到流利的方言都让人很难分辨，她还说过已经完全习惯了广州的生活。难道……

小惠转身对我笑一笑，眼里复杂的神情一闪而逝，“走吧，他们应该打印好稿了，你不是想今天晚上在这过夜吧？”

“有你留下来陪我倒也不错呀。”

“呸，你想得美，要陪你也只配找几个女鬼……。”

“是艳丽的倒也不怕，来者不拒……。”

我最后锁上了公司的大门，看看表，刚好一点，但同事们兴致仍然挺高的，毕竟有着完成任务的满足感，在电梯里，小杰等几个怂恿他们的上司小惠，要找个地方坐下喝几杯。

“喝什么喝，早点回去休息吧，就快有个房地产的大任务了，还说要比稿了，我看你们还是抓紧时间睡觉吧，迟一些就有得受了。”

一听到又要比稿，同事们眼里露出俱怕的神色，一个个连说句话的兴致都没有了。对于广告人来说，没有比听到“比稿”这两个字更令人恐俱的了。

“不要这个样子呀，对了，我听说老赵又要招人了，这下工作可以轻松一点。”

“啊，又要招人了？这倒是件好事呀！”大家眼里又有了光彩，几个男的都在起哄，趁新人入公司的机会，我们都憧憬着有新的艳遇。

电梯到了，我们一起拥了出来，小惠边走边转过身对着我笑道：“对了，钟逵，老赵想多招一个文案，帮轻一下你，我想你一定会把握这个大好机会吧。”

小杰他们大声起哄，把正在打瞌睡的保安惊醒，我只是笑一笑，没做声。

三、

二十分钟后，我们出现在全盛大厦的电梯内，这幢东东集中了不少世界知名的专门制作微波污染的通信行业在广州的分支机构，而我们这次要去的是公司其中一个长期饭票，负责韩国某著名品牌手机的全国总代理的利顺公司。

其实我也知道小惠也有心在这里替自己找个长期饭票，在这儿上班的都可以说是财智兼备，白领中的佼佼者。如果再加上年青英俊那更是天上的北极星，可惜这号货实在是太抢手了，那些为了早日脱离苦海寻找下半辈子幸福的OL们，往往是排山倒海般的冲锋，不要说未婚的，就算是已婚的都不放过。其手法之无所不用其极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就算孙武再生，也要感叹今人在这方面把他的兵法运用得如此出神入法，真正应了岳武穆的运用之妙，全乎一心了。

如果论外表，小惠还是有吸引力的，但论起心计，则绝非那些处心积虑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OL们的对手。因此，她到了现在长期饭票仍然是没有保障，虽然短暂地谈过几次拖过几次手，但很快就被人家横刀夺爱了，她却一点也不着紧，自我感觉良好，也不想想自己今年已经多大了……

电梯门打开了，正对着电梯的就是那间利顺公司，老板姓张，是个四十几岁秃顶的香港人，但听说上边还有更大的老板，但情况如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而Tomson则是利顺的总经理，也是个三十来岁的香港人，属于北极星那一类，而且是特钻石的北极星，但不知为何，虽然后边想摘星的不知凡几，但却仍然没有沦陷。

“Welcome to Lishun Head Quarter. What can I do for you??”

前台小姐一连串英文掷过来，我和小惠面面相觑，虽说这几句是很简单的英文，但我仍然是听得云里雾里的。读过大学的都知道，那几类人的英语最差，就是读体育、读艺术和读汉语的——前两者是专业关系，而像我这种后者，则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文化上的高傲。偏偏这儿就已经有两个了。但这个前台小姐我们已经见过N次了，明知我们的水平如何，还要装得蛮敬业地唠叨上几句。

“我们是广告公司的，来找Tomson拿资料。”小惠在一边说道。

“Please wait……”，前台小姐拿起了电话。“Tomson? There are two people from AD company would like to meet you. Is it OK

我和小惠又对望一眼，她偷偷挤眉弄眼的在模仿这位前台小姐说电话的动作。我好容易才忍住笑。

前台小姐对着话筒嗯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用一副欠了她五百万一般的表情对着我们， “Tomson在办公室，你们可以进去了。”

“看来我们可以发财了。”小惠边走边说。

“对，在这儿卖专治脸部中风的药，一定有钱赚。”我和小惠之间的默契已非一时一日了，不管那个听了之后脸部更加抽风的前台，我们径直来到了Tomson的办公室，礼貌地敲敲门，在听到一句 ”Come in please” 之后，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Tomson的房间坐了二十来分钟，主要听取一些新机型的性能、卖点、宣传手法、注意事项等乱七八糟的东东，他不住说我们不住地记，不住地点头，说得越长，我们心里越是发毛，广告公司出设计时间的长短和客户对我们介绍产品时间的长短成正比，他说了二十来分钟，表明我的设计工作起码要二十来个小时。看来我们可以在公司欣赏到那美丽的日出了……。

终于，Tomson说完了，我们再聊了些闲话，就起身告辞，谁知刚一打开房间门，就传来一阵十二级台风般的咆哮声。

“你是怎样干活的，这么简单的东西也干不好，叫你送东西你把两份东西都搞掉转了，害得我刚才打了半天电话，嘴都说干了才把这事摆平！”

骂人的是一位一身职业装挺正规的OL，看上去还长得不错，但现在却一脸的紫涨，青筋暴起。而她面前低着头，满面通红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双颊鼓鼓的，嘴唇不住地嚅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整一个受气包。

“你知不知道这里边涉及公司的机密？如果泄露出去，公司损失有多大？你赔得起吗，把你的工资赔上一百年你也赔不起。”那OL越说越起劲，音调也越来越高。简直比男高音还要男高音。

我和小惠对望一眼，小惠伸伸舌头，我则轻轻地耸耸肩，这位那像是应该端庄矜持的OL，整一母夜叉。

奇怪的是，他们其余的同事却个个都是无动于衷，摆出一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面孔，脸部中风般各忙各的，似乎身边的吼叫是动听的音乐。

送我们出来的Tomson皱皱眉头，他走过去，拉着女的说：“Christine，你进来。”跟着对那个受气包说：“Carl，你把资料拿给广告公司的这两位。”说着，一男一女进了他的房间，一关上门，就隐约听到Tomson的声音：“你太过分了！别说有两个外人在这里……”。我和小惠又再相视而笑。

“你们好，我是Carl。”不知什么时候，刚才那受气包已经来到我们面前，把一袋资料递给我，看他的样子，眼圈还是红红的，声音时断时续地发出哽咽之声。要是刚才那个Christine再多吼一阵，相信这个卡尔一定会泪洒当场。

“你好，我叫钟逵。”接过资料，看看他仍是一脸的木然，这个Carl可以说是极少初听到我的名字而毫无反应的人，不过他这个样子，有反应才叫奇怪。

“你好，我姓刘，你可以叫我Wendy。”我惊讶地看着小惠“你有英文名字我怎么不知道？”小惠瞟了我一眼：“你不知道的多着了！”

“这倒是，你有很多东西我还真不知道。”说着由上至下慢慢地打量了一下小惠。

小惠也不含糊，一文件夹打在我背上。“你这个死抓鬼的又在胡说什么！”

“疼呀！……”我高声大叫，随即马上收声，打闹惯了一时忘乎所以，这儿不是在公司呀。全场的人都对着我们怒目而视，那神情，仿佛欠了他们一千万。奇怪，这些人的听力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

“走吧！”小惠不好意思地推推我，我们都转身对Carl挥挥手。这时，我看到了他嘴角出现了些许的笑意，眼圈也不再那么红了，整个人也显得英俊了一些。

二

从公司的玻璃窗向下看，临近中午的广州车水马龙，一片的繁忙，太阳升到天顶，温暖的阳光晒将下来，我的心也同样的一片和煦。三月初的广州，正是春天的时节，万物繁衍生息，百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连街上走着的MM也分外容光焕发，只是因为天气还挺冷的缘故，衣服穿得多了，没什么看头。

我生平有两大爱好，看足球和看MM。前者可以让我激情焕发，灵感的点亮正需要那一刻的激情。而看MM又可以让我培养对美好事物的追求，而灵感的源源不断正来自于平时对美好事物的积累。这附近又是广州美女的其中一个富矿，真是要多妖艳有多妖艳，我在这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不过今天提供给我看美女的时间却没有多少了，随着小菁一声清脆的“赵先生早晨”。全公司所有睡觉、走神、聊天、上网、看报纸的全部装回一脸的正经，我也走回自己的位置，故意把本已凌乱的桌面搞得更凌乱一些，再拿起一支笔，乱七八糟又煞有介事地写些东西……。

“唔，不错，大家看起来都挺精神的”老赵一进来设计部就是这么一句，我们心里全部一紧，该死，前奏来了，今晚又要加班了。整个公司干文案的只有我这一号，设计部要加班绝对少不了我的份……。果然，老赵接下来就是一句，“那么，我请大家晚上吃饭，麻烦大家了，那份新手机的方案今天晚上必须拿出来，客户吵得我觉也睡不好。唉，这年头，生意难做呀。”

最后一句是他的口头禅，一天不唉声叹气地说上几次就不安心。老赵今年刚过五十，肥头大耳红光满面一副福相，戴一小号眼镜，显得他的眼睛特别小，身材也是短胖，估计刚过一米六。除了特别气恼的时候，对我们通常都是笑呵呵的，这个说上两句，那个开开玩笑。但公司除了少数几个外还是挺怕他的，毕竟是老板呀！他是美术学院老师出身，年过四十方下海经商，摸爬滚打十年，也算小有成就。网罗了我们这堆人，说不上出类拔萃，但绝对是人强马壮。

“这样，下午，我看看谁去，钟逵，你和小惠，对，就你们两个，去对面全盛大厦找那个Tomson拿些资料，吃完饭就要去了。”

我眼前一黑，睡中午觉的乐趣又被剥夺了……不过可以趁机看看外企的MM，想着想着心情也好了一些。

吃完无滋无味聊胜于无的盒饭，再喝一杯从家里带来的不知什么品种的茶叶，总之喝起来得开水差不多，看来老爸又被人骗了。已经是一点了，中午一点呀，外企哪还有人，都不知躲那个咖啡厅里小资休闲去了。干脆，小睡它三十来分钟，最重要的是今晚不知加班加到几点，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不然变成个国宝那样就不太好了。谁知刚摘了眼镜趴在桌子上，脑袋上就中了一记暗算。

“啊哟！”抬起头，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扒”一声，我头顶又中了一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接着就是连珠炮般的女声。

“睡什么睡？你没听见刚才老赵说什么吗？还不快去，一天到晚老是睡，迟早睡死你这个抓鬼的。”

全公司除了小惠，没人会对我说“抓鬼的”这三个字。小惠和我一样是公司的老臣子，现在是平面设计主任，想起我的名片上也印着文案主任，怎么说我们也是平级，但她好歹也管四五号人，而我却是光棍司令一个……

我抬起头戴回眼镜，果然看见今天穿得白衣胜雪的小惠，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半座在我前面的一张桌子上，一双眼睛含着狡黠的笑意正看着我。看得出，刚才两次袭击我的凶器，正是她手中的那份文件夹。

“我说你今天是怎样了？内分泌失调还是生理周期到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天到晚在睡？你又不是睡在我身边，难道你偷窥我？再说你打我干嘛？打晕我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对不对？你也不看看这儿这么多人，你就算肯我怎么好意思？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反正也要加班，时间有的是，你急什么急？”说完这些话，我已经要落荒而逃了，小惠拿着凶器在后边不断地追打我。

“你这个死抓鬼的死抓鬼的，在胡说些什么？看我打不打死你！”

我和小惠同事六年，彼此也打闹了六年，她是个很热情的女孩子，喜怒都写在脸上。当初她一听见我的名字，就笑得直不了腰，喘了半天气才说出一句“原来你是一个抓鬼的呀。”从此这三个字就成为了她称呼我的专用名词，几番抗议无效后我也只好认了。经过六年的历程，这间公司不少人去去来来，可以坚持到现在的就只有我们俩了，因此我们在这里都有一种无形的影响力，按老赵的话来说是新进同事的表率，但可惜我们干的通常都是一些反面的表率……。

一、

掏出钥匙开了门，楼道内一片寂静，其它公司那些白领们不到差不多到点是不会出现的，也难怪，睡觉是多么美好的事呀，躺在软绵绵的床上，盖着软绵绵的被子，脑袋后是软绵绵的枕头，手上还可以触摸到很多其它软绵绵的东西……，谁不想多享受一会？所以，我老觉得扰人清梦是人世间最大最大的罪过，小布什一定要倒萨不是因为什么石油啊民主啊，而是现在那样子和马克思差不多的萨大叔曾经在小布什睡觉的时候扰过他的清梦，所以小布什非要在老萨都躲地洞里闭目养神的时候报复着扰他那么一回。

灯光是从制作部那边过来的，我刚想进去看看，谁知一把门打开，我就吓了浑身冷汗直冒。只见里边一个白裙及地披头散发遮住半边脸的物体——不知是人还是鬼，脚下装轮子般地向我滑来，她身后的电脑则发着一闪一闪的白光。

如果现在里边的电话再响，我一定吓出心脏病来。

那物体滑到我面前约半米处，在室内的灯光照耀下，脸色苍白，一对眼珠灰蒙蒙的。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把手上的皮包举到胸前，就也是我唯一能拿来自卫的东西了。

“别……别……别……过来”我结巴着话也说不流利。

“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那物体居然还会说话，我舒了一口气，认真看一看，她也适时地把脸前的头发拨到两侧，再调皮地笑了一下。

“原来是你呀，大小姐，你这么早在这干什么？别装得像个贞子似的吓我行不行？”

这位是制作品的其中一位电脑完稿，姓很怪，胥，广州话里和衰一个音，所以她也特不喜欢人家喝她的姓，名字倒挺好听的——筠瑜。但如果连姓一起读又变成了水均益，所以我们只好叫她英文名——Kitty。没错，和那小猫一个名字，她的格子间电脑边就是一个大号的Kitty猫，不过物却不似主人，她一点也不Cute又不温柔，特别是说话不经大脑让人特难受。有一次我和她外出回来，在电梯里，一大堆人，我手里是一大叠很零散的资料，我看见她手里提着个纸袋，里边除了几张刚从街上拿的化妆品优惠券外空空如也，就想把资料都放进去的时候，她来话了：“你别把你的东西硬塞进我这里边！”全电梯的目光刷地都集中在我这里，我恨不得马上把电梯门拉开躲进去。谁知后边一句更绝：“你要硬塞进去等一会进了公司再塞行不行。”电梯里忍不住笑成一片，我眼一黑差点就晕倒在地……

“当然是我了，不然还能是谁？” Kitty看一眼我还举在胸前的皮包，横了我一眼就说：“你干嘛？我要吃了你还是要非礼你？”

一口气提不上来，顺了半天胸口才问：“你这么早在这干嘛？比我还早。”

“还不是那份手机的稿子，今天要输出了，老赵昨天打了电话给我说了半天这改那改的烦死了，一晚上睡不着，干脆早点回来，公司都不知有没有化妆品补贴给我，我当初过来这公司就是贪这边帅哥特多。”

老赵就是俺们老板兼创意总监，照公司AE胡小姐的说法，和阿Q是本家。

我耸耸肩，没空听她一大早的唠里唠叨。蹑手蹑脚的走到另一边设计部的工作区，看看一边白板上乱七八糟粘着的纸片，上边歪歪斜斜写着的就是我们今天的工作，或者是昨天没有完成的工作。皱皱眉头把属于自己的纸条撕下来，先给自己倒杯水，镇定镇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很快，我身前就堆了一大堆的书，书页翻得一天一地，所有做文案的都知道，想不到就要看书，什么书也乱翻一下，或者就会有灵感，有时音乐、咖啡、躺下甚至上厕所都是灵感的源泉，实在想不到什么，我就喜欢在外边的走道上一圈一圈的走，不过也有副作用，一但看见某个正点MM走过，我所有想好的东西都会被扔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我正琢磨今天用不用一大早就像个保安似的在外边巡逻时，“逵哥早晨”。一句响亮的叫声伴随着一个健壮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帘。

“哈哈，小杰，早上好呀。”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微笑着打声招呼。

这位小杰是全公司设计人员里最年轻的，体形也甚是健硕，据他自己说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是蓝球队队长还兼任足球队副队长，蓝球打中锋，和奥尼尔一个位置，足球则是中场，和贝克汉姆一个位置，号码同样是7号，不过他的外表和小贝比起来……，体形倒有点象奥尼尔，如果奥尼尔只有一米八的话。

不过对于这位运动健将，我们到现在还怀有一点点的内疚，某次我们搞计生产品包装时，为了集思广益取各家之所长，需要把市面上每个品牌的同样产品都买来参考参考，要买那是一点困难没有，下边就有7-11，但问题是谁去，偶尔买一盒两盒没有什么问题，但一次买它一堆……。女同事是死活不肯去的，只有我们另外半边天想办法，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刚进来还是实习期的小杰身上。唉，谁叫他是新来的了。

小杰二话没说就去了，我们送到公司大门，那气势，活像太子丹易水送别荆柯，就差没个高渐离在一边击筑，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买套套兮不复还。”

结果，十多分钟后，小杰顺利地完成了任务，手提着的袋里少说也有十多盒，我们都在里边欢呼庆祝，小杰也一脸的得意，好像手里提着的是秦始皇的人头。——不过，至此以后，小杰再也没迈进那间7-11一步。

我们的设计成功了，至于那堆避孕套——反正公司莫名多了很多五颜六色表面凹凸不平的气球，其中不少还挂在老板的那棵发财树上，老板知道后大发雷霆此是后话了不表。

而关于我们公司的小道消息也在方圆十里范围内不胫而走——XX公司实在是太那个了，买一堆避孕套居然还可以开票。

很有文彩，搞文案的就是要那样。我现在明白文案跟设计是息息相关的。我想知道文案与设计的区别？

搞笑~~~
我也想转做文案~！~`

    哈哈！！！！！！！！！！